他换了身崭新的朝服,亲自捧着锦盒,策马去了国师府。
门房拦不住他,他径直踏入正堂。
容九渊正坐在案后翻看星图,见他进来,连眼皮都未抬一下。
“太子殿下清晨造访,所为何事?”
萧景恒将锦盒放在案上,开门见山:“孤来见静檀。”
“她在休息。”容九渊翻了一页星图。
萧景恒攥了攥拳,压住火气:“那孤便等她。”
“请便。”
容九渊没有赶他,也没有招待他,就那样把他晾在堂中,自顾自地翻星图。
萧景恒站了半个时辰。
他什么时候这样等过人?
可他一想到沈静檀在东宫门外等了他一整夜,便咬牙站住了。
她等过的,他都该还。
又过了半个时辰,沈静檀终于从内堂走了出来。
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家常衣裳,发髻松松挽着,看见萧景恒时脚步顿了一下,随即面色如常地行了个礼。
“殿下大驾光临,不知所为何事?”
萧景恒将锦盒推到她面前,打开盒盖,露出里面的百年紫灵芝。
“这是孤赔你的。”
“那株紫灵芝是你母亲的遗物,孤不该让你拿出来。这一株——是孤欠你的。”
沈静檀看了那株灵芝一眼,没有接。
“殿下不必如此。臣妇说过,恩情已了,两不相欠。”
“你是两不相欠了,”萧景恒看着她,目光灼灼,“可孤还欠着。欠了五年,孤要还。”
他上前一步,声音压低,却字字清晰:“静檀,你以为嫁了容九渊就结束了吗?”
沈静檀抬起眼看他,目光平静无波。
萧景恒被那目光刺了一下。
从前她看他的眼神是热的,是亮的,是满心满眼只有他一个人。现在什么都没有了。
可他偏不信。
“孤知道你心里还有孤。”
“殿下——”
“若是没有,你便不会问那句话。”
萧景恒打断她,目光直视她眼底。
“那日在石阶上,你问孤会不会娶你为正妃,立你为皇后——你若不是还心存期许,根本不会问。”
沈静檀沉默了。
那一瞬间的沉默,被萧景恒精准地捕捉到了。
“孤不在乎。”萧景恒斩钉截铁。
“你嫁了容九渊又如何?孤是太子,孤能给你他给不了的东西。正妃之位,皇后之冠,天下女子做梦都想要的东西——孤全都给你。”
他说着,又上前一步,两人之间只隔了半步的距离。
“静檀,回来。那命契孤会找人解开。大不了,孤与容九渊同归于尽,他的命连着你的命,孤只要他活着,你就死不了。”
沈静檀被这话震得退了一步。
她看着萧景恒,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疯狂,忽然觉得陌生。
从前那个冷静自持、事事权衡利弊的太子殿下,怎么会说出“同归于尽”这四个字?
